“明筠,是我小瞧你了。少时你跟在我身后,只知抓着我的衣角,我未曾料到,你会成长至此。”
“你晓得的,我素来输得起。待到行刑之日,可否再来,与我作别一回。”
高明筠不曾答应,也未曾拒绝,深深看他一眼,转身迈步离去,悠悠语声回荡在牢室之中:
“萧恒,你这人,从小便这般自负。”
……
高明筠独行于诏狱幽深甬道里。
知晓身后萧恒已然望不见她,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弛下来,步履也慢了几分。
面上褪去方才对峙的锋芒,余下的,是掩不住的疲惫,还有一缕挥之不去的怅惘。
萧恒的情意与算计,先帝的恩宠与提防,她高明筠已一一亲身历遍。
十数载汲汲营营,她早已狠下心肠,斩断万般私欲,一心只求霖儿坐稳九五之位。
若说这漫漫长路,仅有过的一次心软,大抵是给了那一年的高云绾。
她终究不愿,泯灭心底最后一点温善。
也,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