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及此,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霖儿,眼底翻涌出几分复杂。
这时,高云绾鼓足勇气抬眸望她,神色怯怯,眼底却藏着渴求:
“姑母,您见过绾绾的娘亲,可否同绾绾说一说,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母亲不让旁人提起,府里上下,都不敢和我说。倘若娘亲还在,绾绾是不是……便不会一个人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泪便噼里啪啦直往下掉。
高明筠脑海里陡然闪过一张温婉娴静的面容,再望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孩子,心口一阵发涩。
她沉吟片刻,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,俯身握住了高云绾的小手,似乎有了决断。
“姑母先送你回宴席。你想知晓你娘亲的旧事,改日姑母奏请皇上,接你入宫慢慢细说。”
高云绾受宠若惊抬眸,脸上还挂着泪珠,却绽开一抹纯粹天真的笑:
“多谢姑母!”
——
温续春听得瞠目结舌,半晌,对着高云绾心悦诚服地竖起了大拇指。
她八岁的时候,可屁大点心思都摆在脸上呢。
高云绾幽幽叹了口气:“姑母终究是放心不下,没过多久,便请得圣旨,将我接入宫中教养。”
“往后数载,她几番旁敲侧击试探于我,我深知其中利害,半分破绽也不敢露出,总算是有惊无险熬到了今日。”
“永昌六年,萧戾在姑母面前露了那枚鹤坠,我当时也险些没藏住心绪。”
温续春摩挲着掌中手串,神色复杂。
“可单凭这一枚坠子,也不能坐实萧戾就是萧琅。说到底,一切都是太后娘娘的猜忌和揣测。”
高云绾面色一苦,“可于天家而言,仅仅一丝猜忌,便足以置人于死地。当年我能活下来,是姑母一时恻隐,换作旁人,只怕早已化作枯骨。”
温续春紧紧攥住白玉手串:“这么说来,眼下唯有寻到真正的萧琅……”
话一出口,她便自嘲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