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惠君心中对向延章怀着深重愧疚,自然无有不从,随他走到院门口,敛衽一拜,声音低哑:
“向大人,我——”
向延章一眼看穿她的心结,连忙抬手拦住。
“夫人,奸贼祸乱朝纲,手段酷烈。我向延章再糊涂,也知该恨的是那歹人,断不会迁怒于当年走投无路的您。昔日旧事,还请夫人莫要耿耿于怀,更不必心存愧疚。”
穆惠君一怔,不由满脸动容。
向延章复压低声音:“在下此刻留住夫人,是因受了谢公子所托。”
穆惠君愣了片刻,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谢公子便是谢寻昼,不觉双目微睁。
“夫人,谢公子托付在下,务必要赶在温姑娘之前,毁去一幅画。”
穆惠君呼吸猛地一滞。
向延章却面露难色:“谢公子言之凿凿,说那画在夫人手上。可方才听您所言,却对此画一无所知。这般看来,我怕是难以完成谢公子托付了。”
穆惠君听罢,忍了又忍,泪水终究夺眶而出。
她瞥了一眼屋门,确认屋内众人不曾留意这边,才双手紧紧攥起,含泪压低声音:
“向大人,实不相瞒,那幅画就藏在屋中。我……我是不敢让阿春知晓啊!”
向延章大感震惊,“夫人,这到底……是怎么一回事?”
穆惠君神色凄然,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。
一想到身陷牢狱的谢寻昼,更是肝肠寸断。
阿昼,穆姨怎会不懂你的心呢?
其实早在永昌六年,温续春离去后,萧戾前来探望时,便将温续春能重回过往的秘事尽数告知了。
穆惠君那么关心温续春,瞒不住的。
她也由此知晓,温续春回到过去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可真正令穆惠君胆寒心悸的,是永昌十年那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