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回身,望着榻上面色飞速惨白、唇色渐失的少女,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眸,竟泛起温热湿意。
春丫头。
这是你的……求仁得仁吗?
——
诏狱。
长廊尽头一点残灯摇曳。
萧戾靠坐在冰冷潮湿的狱墙前,正长睫轻阖,闭目调息。
倏然之间,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突兀的悸痛。
他眼帘猛地一颤,即刻抬手覆在心口,试图压住突如其来的心慌之感。
“阿春……”
他低低轻喃一声,似有预感般,隐隐白了脸色。
下一瞬,一道低沉慵懒、裹挟着几分玩味的嗓音,隔着一墙石壁,幽幽响起:
“萧戾。”
高明筠终究是“用心良苦”。
哪怕萧戾已然签字画押,认下自己是萧恒血脉,她依旧特意将二人隔牢关押。
一墙之隔,相望相闻,刻意坐实这层父子孽缘。
萧戾未曾理会。
此刻他所有心神,尽数被那股无端心悸所纠缠。
墙那头的萧恒却似来了兴致,语调悠悠:
“我就知晓,你会认下一切的,毕竟云寂寺——”
“住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