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续春眼睫轻轻颤了颤,入目是一片朦胧的暗光。
还没等她看清什么,痛感骤然从五脏六腑炸开,像是筋骨被寸寸揉碎。
此刻不知身在何地、局势未明,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只好死死咬住下唇,无声蜷缩起来。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
漫长的十息过后,翻搅撕扯的剧痛才慢慢褪去,只余下闷闷的钝痛。
晚风穿廊,因着满身的冷汗,便觉骨头缝都凉了。
温续春浑身细细战栗,再次小心翼翼睁开眼睛。
这头已经是夜晚了。
她躺在陌生的回廊拐角,青砖沁凉,不知今夕何夕。
她深吸一口气,撑地缓缓起身,正要辨明方向,一道义愤喝声骤然响起:
“太庙祭天,肃清奸邪!尔等还在迟疑什么?速速将萧戾就地正法,以告先帝在天之灵!”
“没错!就地正法,以安社稷!”
“诛除逆党爪牙,断萧恒一臂!”
“萧戾”两个字落到耳边,温续春浑身一颤,这一刻,所有疼痛与虚弱都被急切压了下去。
来不及多加思虑,她踉跄着抬步,循着声源疾步奔去。
长廊曲折,夜色幽深。
拐过廊角的一瞬,开阔庭院豁然入目。
遍地火把烈烈,将整方庭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官袍林立,甲胄森寒的御林军层层围合,太庙卫持弓肃立,密密麻麻围成密不透风的一圈死局。
而那重重合围的最中央,站着一道孤挺的身影。
他左手持剑,背对着这边,玄色锦衣,肩背宽挺,墨色发梢在孟冬晚风里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