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昌十二年……真正要置你于死地的,一直……一直都是太后。那枚鹤坠……她认定你……你是萧琅。”
一语落地,轻如羽,却重逾千钧。
萧戾心神巨震,一时之间思绪急转,想了很多很多。
永昌六年,太后便疑心他是萧琅,这些年之所以按兵不动,是还需要他扳倒萧恒。
可萧恒一倒,他这“萧恒亲子”瞬间从可用的棋子,变成了最大的隐患。
纵使萧琅恨萧恒入骨、与生父势不两立,可在太后眼中,这抹斩不断的血缘羁绊,便是永远的威胁,终究叫她寝食难安!
既然太后早有此念,如今萧恒大势将倾,她还会毫无防备、无动于衷吗?
这时,萧戾目光颤颤,缓缓落在了温续春肩头的羽箭上。
方才的暗箭精准又明目张胆,目标就是阿春。
可萧恒的人,得到的指令是置他于死地,当真会想到,去对付阿春吗?
萧恒的人,认得阿春吗?
若出手的……不是萧恒的人呢?
念头至此,萧戾浑身血液骤然发凉。
永昌六年,太后召见过阿春,也知晓他当年一心一意求娶阿春。
太后忧心,他身为“萧恒的儿子”,会念及血缘,对萧恒手下留情,便趁乱杀了阿春,嫁祸给萧恒,逼他恨、逼他疯、逼他与萧恒不死不休?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盘踞不去。
温续春察觉到萧戾的异样,不由忧虑低唤:“阿昼?”
萧戾骤然回神,垂眸看向怀中人苍白孱弱的面容。
这一刻,犹如沸油煎心!
翻江倒海的戾气席卷五脏六腑,萧戾缓缓偏首,回头望向远处。
隔着重重廊宇夜色,依旧能遥遥望见方才那座居高临下的阁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