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阵熟悉的晕眩感,却迟迟没有到来。
萧戾显然也发现了,心底慌得乱成一团,急声追问:
“阿春,还差什么?画上还差什么?”
温续春突然想到,绢布上那些深浅错落的陈旧斑迹。
可是这一回她晕得太快,根本不曾看清。
难道……她果真命该绝于永昌十年?
哪怕箭羽未曾穿心,可这副身子早已耗空元气、破败不堪,此消彼长,终是……
一念至此,寒意自心底漫开。
她抬眼望向萧戾,又看向一旁惶然无措的林怀恪,满心愧疚翻涌。
自己要是当着他们的面咽了气,他们该痛成什么样?怕是要熬碎心肝。
可此时此刻,寒从指尖溯起,渐侵四肢;胸中气浮息浅,呼多吸少;眼前阵阵昏蒙发黑,神气虚散。
她行医多年,怎会不知,这是……阴阳渐离、濒死欲脱之兆啊。
迎着二人惊惶失色的目光,她静静等着——
终于,周身愈发冰凉,可面颊却有虚热浮起,这是……戴阳假愈,回光一瞬。
她借着这最后的气力,缓缓抬手,掌心覆上萧戾的脸颊,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,反倒轻轻笑了。
“阿昼,怀恪,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,你们别怕,我好好的,在永昌十二年等你们。”
一语落下,林怀恪骇然失色。
萧戾瞬间明白她的意思,手臂收紧,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声音破碎:
“不,阿春,不要……”
他猛地看向案上那幅画,心头几乎崩裂。
“还差什么!到底还差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