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何要去死牢见萧戾?”
天子垂眸,“母后,萧戾手握先帝赐予谢将军的龙凤佩,又不遗余力助孩儿倾覆萧恒。您始终咬定他是萧恒之子,可孩儿——”
“霖儿!”
高明筠厉声打断,猛地撑榻起身。
“你如今说这些,是打算饶他性命?他将吾害至身残容毁,此仇不共戴天!便是将他千刀万剐、碎尸万段,也难消吾心头之恨!”
太后骤然迸发的戾气与狰狞,让天子一时怔住。
高明筠见状神色一滞,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,缓缓坐回榻上,语重心长:
“霖儿,为君之道,母后还得慢慢教你,否则满朝的老狐狸,人心叵测、暗流汹涌,你如何压得住?这萧戾,于公于私,都得死。”
天子看向高明筠。
“他对萧恒的底细了如指掌,你怎知他没有刻意隐瞒,欲私吞势力,为他所用?”
“且他与北境将士有交,霖儿,自古帝王最忌兵权旁落。你今日若心软留他,来日他羽翼丰满,怎知不是第二个萧恒?”
天子心口沉沉发堵,终是低声:
“母后,他到底是谢将军的儿子,孩儿忧心此番斩杀,恐会寒了天下忠良的心。”
“谁说他是谢凛之子!
高明筠的独眼里迸出冷冽寒光,语气偏执决绝。
“他就是萧恒的骨血,是天生逆种!待三日后法刀落地,他便会与萧恒一同钉在千古耻辱柱上,被世人唾骂!”
话音微顿,她眸光一转。
“不过,你有此顾虑倒也没错。既如此,向延章与林怀恪,必须即刻处置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如惊雷炸响在天子耳畔。
他想到了方才死牢中,萧戾字字恳切的求情。他竟早已猜到,母后不肯放过向延章二人。
“母后,万万不可!向大人耿直清正、鞠躬尽瘁,林怀恪更是忠良遗孤,如何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