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延章也红了眼眶。
“老师当年没护住维桢,如今,至少让老师护住你、护住故人遗孤,可好?何况老师此行,未必便是死路。”
向延章敛去眼底怅然,神色重归清正:
“当今圣上心存仁善,绝非昏聩暴君,否则紫宸宫被烧这么久,谢公子怎会等到如今才判斩立决?”
“老师此去,也是为了逼一逼天子!太后私怨凌驾国法,权欲裹挟朝纲。前有构陷忠良,后有蓄意屠戮,咄咄相逼、毫无底线!”
“为臣者,尽忠报国。君有过,则臣当谏;权有私,则世当正!天子犯法,尚与庶民同罪,何况后宫干政、私害忠良!”
“如今萧恒才除,太后又起。怀恪,老师此去,不止为谢公子一人鸣冤,更是为大盛朝局,争一条正道!”
“若天子有意赦免谢公子,便皆大欢喜。”
“若天子无意呢!”林怀恪心神激荡,泪眼灼灼。
向延章微微扬唇,目光澄澈无畏:“若君心被蔽、正义不张——唯死谏而已。”
林怀恪浑身巨震,僵立原地,久久失语。
向延章将手中信封再度往前一推,目光殷殷:
“怀恪,莫让老师心存牵挂、留有后顾之忧,可好?”
少年泪眼朦胧,望着恩师挺拔决然的模样,喉间哽咽难言。
他颤抖着抬起双手,终是郑重接过了那封信。
向延章欣慰点头。
世人皆以为,冲锋陷阵、以身赴死方为大勇。
可懂得退一步隐忍相守,亦是担当。
怀恪真的长大了。
林怀恪强忍热泪,小心翼翼将书信贴身藏入衣襟,心口又沉又痛。
恰在此时,屋门口传来欣喜的脚步声,殷伯满脸喜色高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