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林怀恪如今是朝堂上数得着的后生,身份摆在明面上,万万不能轻易处置。
难道……萧戾当真是谢寻昼?他当真蛰伏十载,立下大功?
林怀恪神色沉静,不见少年浮躁,先转身对着四周百姓拱手一礼,才从容开口:
“诸位父老,晚生林怀恪,乃林忠渊之子!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叹。
林府惨案早被说书人传遍京城,城中百姓无人不晓。
林怀恪望向刑台上的萧戾,眼底翻涌着感念、钦佩,还有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萧大哥,从前无数危难,都是你护在我身前,替我筹谋周全。
这一次,换我站出来救你!
萧戾看出了林怀恪的决心,心头微颤,滚烫难言。
林怀恪转头,目光落在萧恒身上,恨意翻涌:
“当年寿宴之夜,萧恒授意我的姐夫,其义子陈禹,血洗林府!是萧戾与他的妻子温续春,拼死拦下屠戮,放走宾客,更将我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!”
“这十年来,萧戾潜伏敌侧,冒着性命风险搜集萧恒一众逆党罪证,尽数交由我转送向延章向大人。才有后来,逆党逐一败露、萧恒落网之日!”
“若他是奸邪逆贼,又怎会冒死扳倒叛臣,保全无数无辜之人?这样忍辱负重的忠义之人,天下人当知他的苦心,当听他的冤屈,当——护他一命!”
四下哗然更甚。
不止围观百姓,就连守在四周的御林军、兵马司兵丁,神色也纷纷动摇。
穆惠君与殷伯之言尚可说是一面之词,可林怀恪身份特殊,亲历血案,由他亲口佐证,分量全然不同。
王乃儒额角渗出冷汗,心底叫苦不迭。
太后命他监斩,却未曾提前告知还有这一重隐情,眼下局势完全脱出了掌控。
可太后谕令在前,他没有退路,只能硬起心肠驳斥:
“林怀恪!你竟也被此人蒙蔽,置自家血海深仇于不顾,罔顾朝廷定案,公然为钦犯开脱!萧戾罪状白纸黑字,御批已定,无可辩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