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云绾瞧出温续春的异样,心头一提,跟着看向狱墙。
只见墙面上,一女子正迎面朝外奔来。
她似乎跑得很急,粗布襦裙随步伐翻涌起伏,发髻松松挽在脑后,余发在疾奔中飞扬起来。
怪异的是,画中女子的脸庞,却是无眉无眼,无鼻无口。
高云绾不由瞪大了眼睛。
这画上女子衣裙的样式、挽发的方式、还有腰间那歪歪扭扭的同心结……
都和此刻的阿春,一模一样!
难道阿春早就料到,墙上是这幅画?
既如此,阿春为何又面色死灰,如此绝望呢?
她心头焦灼,上前扶住温续春摇摇欲坠的身子,疾声问:
“阿春,不对吗?这幅画不是你要找的那一幅吗?”
温续春缓缓转过头,泪水滚下,声音嘶哑哽咽,满是无力:
“绾绾,我赌错了。”
“我特意换上这身衣裳,我心中盼着,奢望着,阿昼画的,是我们在药庐初见的那一夜。”
“我去过永昌二年、五年、六年、十年,时光一直都是往后顺延的。我盼着,只要能回到那一夜,我就能帮阿昼避开官兵的追杀,避开今日的断头之祸。”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她抬手,颤抖着指向墙上那幅血色画作。
“这幅画……是永昌二年的光景。我回去过了……我已经回去过了。”
温续春说到这里,终是不肯轻易放弃,跌跌撞撞冲进牢房,冲到石壁前,死死盯着墙上的画,目光执拗又悲凉。
一息、两息……十息。
没有任何晕眩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