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一路支撑她的念想，碎得彻彻底底。
温续春浑身颤抖，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：“我回不去了，我回不去了……我救不了他了……”
泪水模糊了视线，她缓缓抬指，拂过石壁上的凹凸血痕，忽然想起了自己曾对萧戾说过的话——
“知晓这么多小像里，我最喜欢哪一幅吗？”
“我最喜欢，永昌二年那一幅。”
他记着她的喜好，记着她的偏爱，所以在暗无天日的死牢里，耗尽心力，以血为墨，亲手绘出了她最爱的这一幅。
巨大的宿命感轰然砸落，温续春惨然失笑，泪水汹涌而下。
“因果，因果，这就是因果吗？成也因果，败也因果……”
高云绾看着温续春痛不欲生的模样，心口酸涩胀痛，潸然落泪。
她心绪一转，快步退出牢房，扬声朝外问道：
“陈主事，什么时辰了？”
拐角处的提牢主事连忙探身应答，语气恭敬：
“回县主，现下约莫……午时二刻了。”
高云绾心头大骇，瞬间冲回牢房，一把死死拉住温续春的手，眼眶通红：
“阿春！快走！或许……或许还能赶得上，见他最后一面！”
温续春闻言，一颗心几乎裂成两半。
她赌上所有，不是为了见他最后一面，她要的，是他的岁岁年年啊！
她怎么甘心，只见他最后一面！
温续春猛地挣开高云绾的手，满心执拗与不甘，拼命捶着墙，一下又一下，咚咚作响：
“让我回去！让我回去！求求了，让我回去啊！我要救他！”
极致的焦灼与崩溃翻涌，一股浓烈的腥甜瞬间涌上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