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,他在另外的一个地方也见到过。
在那间有着熟悉气味的老房子里,在那个衣柜最底层的暗格下面。
在那份泛黄了的,盖着绝密印章的论文封面上。
他父母的论文上。
那篇「人格向量化」的稿件,合作者一栏里列了好几个名字,来自不同国家和领域,有物理学家、数学家、神经科学家、计算机科学家。
余弦当时逐个搜索过,但他们各自分散在不同的研究机构和学术领域里,像是一把随意撒在桌上的拚图碎片,彼此之间看不出明显关联。
索罗门·克莱因,只是其中一块不起眼的碎片。
余弦记得自己当时搜到这个人的简历,加州某大学的神经科学教授,研究方向是「认知建模与神经信息编码」,但爸妈的那篇论文本身就是多领域联合攻关的产物,克莱因大概对其中某块有所贡献,也看不出什麽其他更多的信息。
但现在,两条原本完全平行的线索,在这个深夜,在这个叫做「玛土撒拉」的脑科学公司里,猛地交叉了。
余弦合上电脑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从战栗中冷静下来。
不能急。
信息量太大,线索太多,如果不理清楚就冲动行事,只会打草惊蛇。
他在脑子里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碎片,一块一块地排列出来,梳理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。
现在有两条可以继续深挖的路径:
第一,通过邵父。这条路线,是建立在「以诺生物」和「玛土撒拉神经科技」真的存在某种隐秘关联的前提上。
邵父在以诺生物里有很高的话语权,他或许知道玛土公司的内幕。
但这条路有风险,邵父是什麽人,余弦心里清楚,和这种巨鳄旁敲侧击,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。更何况,如果以诺和玛土之间有关联,那邵父很可能本身就是这个布局的参与者。
第二条路,更直接,也更安全。
就是李虎,和那个电话号码。
余弦拿起手机,翻到和李虎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,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秒。
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,他想直接拨过去,假装打错了,听听对面那个「老陈」到底是人是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