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弦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波尔的这个问题。
如果是看破红尘的物理学家,在晚年转向神学或者宗教学,似乎也说得通,但看波尔话里的戏谑意味,又不像是相信的样子。
「我不信佛。」看到余弦的欲言又止,波尔直接给出了答案,语气很坦然:
「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『信』。我既不烧香,也不拜佛,更不相信有一个全知全能的人格化神灵,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们。」
余弦没想到波尔的回答竟如此直白,毕竟两人还身处於一座寺庙之中,他有些错愕地问道:
「不信?那您为什麽......」
「为什麽住在这里,还要看这些经书,对吗?」他看着远处那尊露天的弥勒佛石像,目光变得深远:
「因为,我尊敬释迦牟尼。」
余弦微微一怔。
「很多人把佛祖当成一个宗教领袖,一位神明。」波尔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在讲一个他反覆思考过很多遍的问题:
「但如果你抛开那些後人附会的神话传说、因果报应、功德法门,去看释迦牟尼最原始的思想,《阿含经》里记载的那些最早期的教导,你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」
他看向余弦:
「他从来没有要求任何人『信』他。」
余弦听得很认真,但也很困惑。
「他说的,是『如实观』。」波尔看着余弦疑惑的目光,解释道:
「什麽意思呢?简单来说,就是,不要因为我说了什麽你就信什麽,你自己去观察,自己去验证,自己去体验,然後得出你自己的结论。」
他微微侧了一下头:
「这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?」
余弦张了张嘴,他的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一个词。
「这是......『科学』的世界观和方法论?」
「对。」波尔笑了,仿佛在为余弦的聪慧感到喜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