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观察、假设、验证、修正。释迦牟尼在两千五百年前,用一套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,走了一条和现代科学几乎一模一样的路。」
他抚着窗檐,看着门外那棵在风雨中摇晃的古树:
「他观察到了『苦』,这是他的实验数据。他提出了『集』,这是苦的成因,也是他的理论假设。他验证了『灭』,苦可以被终止,这是他的实验结果。他给出了『道』,这是终止苦的方法论,是他的可复现路径。」
波尔转过头看着余弦,语气里带着敬意道:
「一个两千五百年前的人,完全依靠对自身意识的内观和逻辑推演,构建出了一套严密又可验证的,关於存在本质的理论框架。」
余弦怔怔地点了点头,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待过佛学,在他的认知里,宗教和科学是两条平行线,永远不会交汇。
但波尔的话,在这两条线之间,划出了一个奇异的交点。
波尔又继续说道:
「在普通人眼里,佛教讲究的是因果轮回、是四大皆空。但在我看来,两千多年前的悉达多·乔达摩,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佛祖......」
波尔看着余弦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「他可能是人类历史上,最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之一。」
「这......」余弦沉默了几秒。
如果说刚才那番「如实观」的论述,还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新颖的跨学科解读,是在另外一个角度看待佛学,但这句话就有点让他理解不了了。
佛祖跟他......是学同一个专业的?这理论物理的就业面也太广泛了吧?
余弦摇了摇头,想把这些史作舟风格的无厘头想法甩出大脑。
不管怎麽想,还是很难把一个盘腿坐在菩提树下冥想的人,和一个研究理论物理学的科学家重叠起来。
「您是说......佛祖是个物理学家?」
「对。」波尔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:
「只不过他研究的不是苹果为什麽落地这些表象,而是宇宙间更纯粹、更本质的底层结构。」
他拿起桌上那本合上的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几行字:
「就拿这句最着名的『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』来说吧,你肯定听过吧?你怎麽理解这句话,你觉得『色』和『空』,分别指的是什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