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弦右手攥着口袋里波尔给他的那张纸,波尔有可能同样付出了代价,却依然选择参与了造成这一切的事情。
他忽然想起了波尔说过的那些话,那个十个人面对一杯苦药的比喻。他当时追问,凭什麽让那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,波尔却告诉他,很多事情,要看最後能换回什麽。
现在看来,他或许也把自己算在了需要喝药的人当中。
「您刚才说……全局性的影响。」余弦想起了那张在疗养院里看过的地图,那片边缘并不完全整齐,但还是能辨认出矩形轮廓的区域。
之前,他一直想不明白,为什麽一种病会有这样清晰的范围。
而这几天,波尔带自己看到的那些实验,不也是对某一片特定的区域进行干预吗?
「是……和对撞机的实验有关吗?」余弦看着陈立中,低声问道:
「他们在这里做了什麽,才让江城那一片地方出现了恐水症?」
陈立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过了片刻,他缓缓道:
「涉及具体实验的部分,现在还在核查。」
余弦点了点头,以陈立中的身份,应该也不会跟他讲这些事情。
但如果恐水症并不是偶然出现的,那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?让那麽多人忍受这种痛苦,对他们究竟有什麽意义?
余弦想到了陈立中之前说过,波尔在江城的任务,是要寻找认知豁免者。那时候,他们已经找了很久,几个月下来几乎没有什麽进展。
然後,恐水症突然出现了。
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恐水症也确实帮上了我们的忙,让原本很难进行的筛查工作有了明确的标准。」余弦记得,陈立中当时是这样说的。
江城安心码,饮水打卡,对疑似未发病者的集中观察,还有後面一轮又一轮的筛查,到最後只剩下了自己。
余弦後背有些发凉,当时听见这些话,他以为,那是一场突然发生的灾难,意外给了他们找到自己的机会。
可如果……顺序不是这样的呢?
「陈博士,您刚才说,他们有想要达成的目的,」余弦抬起头,低声问道:
「那个目的……不会就是为了找到我吧?」
陈立中望着余弦,嘴唇动了动,却迟迟没有说出话来。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