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希冉不慌不忙,笑着抬手,握住沈聿的右手袖口,将他那截无名指亮给众人看。
那里有一圈清晰的戒痕,皮肉微微凹陷发白,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戴着戒指磨出来的印记。
只是沈聿不知怎的,没戴戒指。
众人顺着她的话音,齐刷刷看向沈聿那只手。
“诸位,这位是市里派驻咱们厂子做事的办事员沈同志。”
林希冉声音清亮:“大家不要误会了,他可是有家室的人,跟我,不过是普通的厂长和办事员关系,半点儿不掺别的,我名声有损事小,要是因此得罪了市里来的人,可罪过了。”
她笑着说:“要说真有什么渊源,还是我这个继妹牵的线。当初沈同志跟江语处对象的时候,我们全厂都知道。”
这话一出,码头上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。
沈聿努力挤出一个尴尬的笑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,林希冉这是把他摸了个底朝天。
她早就暗中查过自己,知道他前阵子结了婚,知道他靠什么上来的。
她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,摆明是给自己留个清白台阶,可也是在敲打他:你那些小心思,我都捏在手里。
沈聿心头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泛上来。
他忽然生出一种被扒光了的狼狈感。
他是靠着一个大自己整整十岁的女人,才步步高升的。
这条赘婿上位路,说出去不光彩,是他不愿被人翻开的疮疤。
如今林希冉虽没把这层说透,但他的自卑和羞恼,一层层往上顶,心里难堪得很。
他怕林希冉看不起自己。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若不靠这桩婚事,一个没背景、没靠山的乡下小子,凭什么能在被打下泥沼后,又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?
论本事,他不比谁差。
论机会,别人有爹有娘有门路,他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