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婉意识到,言在溪没化妆,不适合涂太显色的口红,她便不再强求了。
蒋婉从她的包包里,掏出一条围巾来:“把你身上那件防晒衣脱了,披我这条围巾,你要披在胳膊上,才有女人味。”
言在溪唇畔含笑,什么叫女人味?没有女人味,难道就不是女人了吗?
可她生来就是女人呀。
好像要符合大众的审美和对女人固有的定义,她才能成为被认可的女人。
言在溪的目光越过窗户玻璃,投向车窗外。
她看到了那艘巨型游轮。
白色船体像一座被削平棱角的冰川,静静匍匐在蔚蓝的海面上。
十六层甲板层层叠叠向上堆叠,船舷两侧的舷窗密密麻麻。
最上层的烟囱漆着蓝金相间的花纹,烟囱里正升腾着袅袅白烟。
它太大了,大得不像船,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大楼。
登船大厅里人声鼎沸,言在溪跟着父母排队,一路过安检、边检、登船卡核验。
她和父母穿过廊桥,踏入船舱。
船舱内,是另一方天地。
挑高七层的皇家大道中庭,穹顶是一整面由led灯组成的动态天幕,此刻正模拟着正午的蓝天白云。
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,每一颗施华洛世奇切割面,都折射出炫目的光。
地面是整块整块的大理石,拼着繁复的欧式几何花纹,光可鉴人,映出来往乘客的鞋底和倒影。
旋转楼梯的扶手是镀金的一路,盘旋而上,像一条被困在富贵笼中的蟒蛇。
“老言!这边!”
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挥手,是言齐衡的老同学,某高校法学院副院长。
他身边围着一群人,个个谈吐文雅,笑容得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