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在溪心脏猛地一跳。
像有人冲着她的身体,毫无预兆地扣响了扳机。
可她脸上却未流露出多少情绪,连眼睫都没颤一下,仿佛谢观玉说的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。
而她被谢观玉覆住的那只手,指尖已经冷得没了知觉。
谢观玉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。
“他十六岁就去了前线,因为这事,我都想离婚了,我要是在华国哪会经历这些。
可我根本割舍不下……”
谢观玉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,眼角细纹里藏着她十年来午夜梦回,多次被惊醒的后怕。
“我在庙里给他求了一块无事牌,亲手编了络子,让他挂在心口,一天一刻都不许摘下来!”
谢观玉说到这里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在眼眶里盈盈打转。
“我知道我奢求太多了,我不止要他平安无事地活着,我还希望他无病无痛!
可是,凛凛他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谢观玉从手包里摸出手机,指尖发抖,划开屏幕。
她给言在溪看谢凛受伤的照片。
手机屏幕上的光亮,照得她的眼泪像破碎的玻璃。
照片拍摄的只有谢凛的大腿部位。
染成深褐色的作战裤破了一道裂口,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。
翻卷的布料下,缠着一圈止血绷带,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,鲜红的色泽暴露在空气中,被氧化得发黑。
“要不是查猜给我发凛凛受伤的照片,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,他伤的有多重!
在他们眼里,只要能走路,能跑能跳,身上流的血,根本不算是伤口。”
谢观玉乌黑翘起的睫毛,被眼泪沾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