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落下时，整座三岔河口都失去了颜色。
惨白雷柱贯通天地，正中云下那具披甲古尸。
尚未完全消散的赤色符链被拉得笔直，另一端缠在赵弥手臂上，雷光顺着锁链扑来，他连松手的机会都没有，整个人便被掀出深坑，撞进十几米外的钢筋堆。
工地积水同时炸开，泥浆裹着碎石冲起数米。
张楚岚撑开的金光只维持了一息，便和众人一起被推向围墙。冯宝宝单手扣住裸露的地桩，另一只手抓住徐四的衣领，这才没让两个人滚进后方的排水渠。
雷柱持续了足足三息。等刺目的白光退去，曹变蛟仍悬在半空，残破官服烧成灰烬，焦黑皮肉紧贴着骨骼，胸口那张镇尸大符则从中断开，碎纸燃着暗红火星，在暴雨中飘落；皮肉之下，数根肋骨泛起了暗金色。
柳天一半张脸埋在泥水里，笑声断断续续：“第一雷……炼骨。”
赵弥推开压在身上的钢筋，掌心被符链磨得血肉模糊。
他顾不上擦血，抬头喝道：“全都往后退，别进积水！”
冯宝宝抬腿便要冲向深坑，被他一把拽住雨衣：“雷全聚在那儿，你进去也会被当成引雷的东西。”
她看了看云下的人影，又低头看向迈进积水的鞋，收回了脚。
徐三双手抬起，无形的念力越过深坑，攥住曹变蛟的双肩。
空中的尸身向下沉了半尺，头顶雷云却跟着压低，游走在云层中的电蛇同时垂下。
他闷哼一声，五指像被重物砸中般弹开，鼻血顺着上唇流进雨水：“拉不下来。”
第二道雷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时间，云层向内一收，雷光沿着第一道雷留下的路径再次劈落。
曹变蛟的脊背向后弯折，暗金色顺着肋骨爬向肩胛，另一张大符在雷火中卷曲，朱砂符纹刚要化为锁链，便被白光烧得一干二净。
他手里的黑枪却没有坠落。原本黯淡的枪身浮现出细密纹路，一缕缕电光钻入其中，沿枪杆流进掌心。
第二重雷火散尽，尸身又升高了数丈。
张楚岚抹去脸上的泥水：“这玩意儿要真挨完九道，咱们还打个屁。”
“不是咱们打不打的问题。”徐四扶着垂在身侧的右臂，咂摸了下嘴：“他要是真成了先死的肯定是咱们。”
头顶传来沉闷的滚雷，第三道雷劫正在云中汇聚。翻滚的乌云中心出现一个巨大旋涡，原本四处游走的电光全被吸了进去，连瓢泼大雨都被雷压推开，曹变蛟周围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