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法师仰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这一道,他受不住。”话音未落,远处便传来一声钟鸣。
铛
声音穿过风雨,从安济寺方向传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寺中无人敲动的铜钟自行震响,浑厚钟声沿着街巷传向海河。
一缕金光越过楼宇升入高空,随后是十道、百道。
安济寺千年积下的香火愿力被阵法抽出,在黑云之下汇成奔涌的金色长河,河中隐约可见层叠飞檐、莲台与低眉佛像。
慧明法师望着那片金光,嘴唇动了几次,只念出一句佛号: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第三道天雷落下,金色长河横在曹变蛟头顶,化作一座倒扣的佛殿。
雷柱砸上殿顶,飞檐与瓦当在白光中成片消融,万千诵经声与雷鸣纠缠在一起,震得海河水面层层下陷。
安济寺内,供桌上的长明灯从外向内逐盏熄灭。
最后一盏火苗暗下时,横贯城区的雷光终于断开,曹变蛟仍立在残缺佛殿之下,焦黑皮肉脱落大半,暗金骨骼却没有多出一丝裂缝。
赵弥眼底闪过一层淡淡清光,这厮将牌位放在安济寺居然是为了盗取这千年佛光来挡住天雷一击,这盘棋那么大,真是小看那个疯子了。
第四道雷紧随而至,残缺佛殿被削去一层。第五道落下时,仅剩的几根金色殿柱也被劈开,碎裂的香火愿力散入风雨,在城市上空下了一场转瞬即逝的金雨。
曹变蛟身上的尸煞不再向外翻涌,黑炁全部压进骨骼与脏腑,在胸腔内结成一层近乎实质的甲胄,连被雷火烧毁的皮肉都蒙上了乌黑金属般的光泽。
柳妍妍盯着那具越来越不像尸体的东西,声音发紧:“前三雷炼骨,中三雷化煞……还剩一道。”
第六道雷比前五道来得更慢,云层深处亮了许久,雷声却迟迟没有落下,工地上的人都能感觉到头发正在竖起,裸露的钢筋发出细碎鸣响,连雨水落到地面都会溅开一圈蓝白电弧。
徐三压低身体:“趴下!”天地之间再一次只剩白光,最后几根金色殿柱当场崩碎,雷柱贯入曹变蛟左肩,从胸腹间穿出。
暗金骨骼没有撑过这一击,半边肩膀连同手臂炸成无数碎片,胸腔也被削去大半。那杆黑枪脱离右手,翻滚着坠向工地,枪尖钉入深坑边缘,只留半截枪杆露在雨中。
残破尸身失去支撑,从数十米高空向下坠落。柳天一脸上的笑消失了,张楚岚则撑起身体,盯着那道下坠的影子:“失败了?”
没人回答。
曹变蛟被劈掉半边身子,胸腔空空荡荡,仅存的右臂也垂在身侧,无论怎么看,都不可能继续承受后三重雷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