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戒,孙秉刚接近就被发现了。”黑衣人觉察他心情有点不好,忙道,“赵有禄找了几个地痞,准备明天打赵谦的闷棍。”
是要让赵谦没法县试,断了出路。赵谦总跟他过不去,他不管,看赵谦怎么办。
雨帘如瀑,隐隐透出熟悉的动静,顾亦白心头陡然一宽。是周沄,她回来了。
“赵有禄跟匡掌柜找了十几个人,打算后天抢亲。”黑衣人急急说完,消失不见。
那点轻快立刻又沉下去,顾亦白等在道边,沉默地望着。
后天抢亲,因为赵谦不在,家里只有两个女人,容易对付。
管,还是不管?管了,可能会暴露,可能赵继发现她没有危险,就不会出现。不管,万一那些痕迹不是赵继,万一她真被抢走。
驴蹄声越来越近,随即是赵谦的语声:“嫂子,要是今年考不上怎么办?”
废物吗,一个秀才,也会考不上?太想知道周沄会怎么回答,顾亦白不由自主,上前一步。
“今年不行就明年,”周沄的声音,轻快上扬的调子,“明年不行就后年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愤怒和上次一样,迅速扩散。怎么会没什么,她怎么能不责怪不惩罚,怎么能这样宽容!
雨声大了一瞬,赵谦语声凝涩:“我等不起那么久,我得早点考出来,才能顶门立户。”
她笑了,带着嘲讽,像平常笑他干活不行时那样:“你觉得娘跟我都是废物,非得你考上才能活?”
赵谦忙着否认,又被她打断,她不笑了,声音里带着认真:“能考上当然好,考不上也没什么,秀才就了不起了?我爹还是秀才呢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全靠家里养活。读书是挺好,不过,只要你能像你大哥那样堂堂正正做人,像娘那样心存善念,哪怕像我这样自食其力呢,不管哪样都挺好,人活着从来都不止一条路。”
她停住了,赵谦跟着停住,她低头,雨打湿额前碎发,朦朦胧胧,勾勒出明艳的轮廓:“老五,不要怕,不管怎么样,都有我和娘。”
那点愤怒渐渐变成不甘。凭什么?赵谦这废物凭什么能被她谅解,宽慰?赵继那叛逆,凭什么能被她当成顶天立地的男人!
不甘中渐渐咂摸出羡慕的滋味。他事事争强,半点不敢松懈,却原来这世上,竟然还有另一种活法。
羡慕又渐渐变成做不出的决断,虫蚁一样,啃噬着肺腑。
赵有禄要抢亲,管,还是不管。
***
傍晚时雨终于停了,周沄按时出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