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去二房的侧门进出。
穿过仪门是长兄的外书房,从前他偶尔到长房这边来,长兄便在这里跟他说话。
书房后面是他们兄弟的院子,三岁之前他住在这里,不过,已经没什么印象了。
再往后是正房,静悄悄的没有人,父亲大约是在姨娘那边。
正房旁边的跨院是母亲的佛堂,香烟袅袅,沉郁的气味,顾亦白在门外停步,看见内里惨白的帷幕,母亲身穿齐衰坐在蒲团上念诵,母亲在为长兄服丧。
顾亦白进门行礼:“见过伯母。”
大太太沈氏闻声回头:“为什么不为你兄长服丧?”
顾亦白下意识地抚了下身上那件梨花白的细布斓衫,周沄给他做的,那么细腻柔软,让人的心好像突然陷进棉花团里,软软的,抵消了此时的苦涩:“在外面不方便。”
沈氏盯着他:“王鸣起醒了,你见没见到?有没有问清你兄长的事?”
“王鸣起在宫中,宸王已经允诺带我去见他。”顾亦白道。
沈氏的声音低下去:“朝中都说要废太子,立宸王。”
顾亦白明白她的意思,眼下宸王与太子关系微妙,长兄是太子的东宫班底,他要调查长兄的死因,宸王未必会真心相助。但,他相信宸王,同窗数载,少时便结下的情谊,宸王既说了帮他,就一定会做到,这天底下未必所有人之间都只能是利益关系。
淡淡道:“我明白。”
沈氏抬高了声音:“所以你出去几个月,什么也没查到?”
顾亦白抬头,看见她眼中清晰的失望。
顾亦白想说他一直都在努力,想说朝中对此事讳莫如深,他已经竭力抓住每个能抓到的线索了,对上沈氏失望的眼神,终是什么都没说。蓦地想起周沄的笑,那么轻快,那么温柔,她说这次不行就下次,下次不行就下下次,有什么大不了?
沈氏不再说话,转回身闭上眼,顾亦白又等了一会儿,佛堂的香烟刺得人眼角有些发疼,于是他明白,母亲不会再理他。
母亲甚至都没问一句,他的伤怎么样了。
是该他自责反省,尽快办好事情的时候了。
他已经自责了很久,反省了很久,他一时一刻都不曾松懈过。顾亦白退出门外,天已经黑透了,灯烛辉煌,不像赵店村的夜总是黑漆漆的,周沄总是不舍得点灯。
也许他不该坐等,该想想办法,尽快见到王鸣起。顾亦白从侧门进入二房,仆从们看见了赶着去禀报他的叔父婶娘,但直到他换好禁军服色,谁也不曾叫他去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