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石心头一沉,睁开双眼,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,一时有些气馁。
他也曾偷偷瞧过旁人的路数。
那修士模样的人,闭目凝神间,周身便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灵光,想来是以灵气御使血气;也有那年岁稍长些的武夫,盘膝坐地,口中默念着教人听不真切的呼吸诀,胸腹间起伏有致,似是在借此催动心脉,间接驱使血气流转。
可这两条路,他一条也走不通。
他这般灵根初生,灵力生涩,莫说精准御使,便是稳住不散逸,都已勉力为之;他虽日日打熬筋骨,距离武道练脏境界甚远,远够不上借呼吸驱动心脉这般火候。
眼见旁人接连开辟出经络,或喜或悲。
沈石正欲后退让位,重新想想法子,脑海中忽而灵光一闪。
他猛地想起了元磁山那处石室,想起了那一百零八种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姿势。
那门功夫,是他这一年来日日演练、不曾有过一日懈怠的根基。
此刻他虽未必能与眼前碑文所载的路数严丝合缝地对应,可控御自身血气这一桩根本,他倒也未必全然摸不着门道。
念及此处,他也不再迟疑,退到一旁一处空地。
闭上双眼,依着那早已刻入骨子里的招式,缓缓地屈膝、展臂、俯身……
这般演练,落在旁人眼中未免有些古怪。
碑前众人皆是凝神静立,唯独他一人兀自扭动身躯,一时屈膝下蹲,一时展臂平张,摆出诸般教人摸不着头脑的姿势,倒像是在打一套教人瞧着颇为滑稽的拳脚。
“这位小兄弟,这是在做什么?莫非是练岔了气?“
近旁有人窃窃私语,也有人掩口失笑。
沈石浑然不觉旁人异样的目光,只是沉浸在这一式一式的演练之中。
演练到第七、第八式之时,他忽而觉出了几分异样,那原本躁动不安的血气,竟随着这般姿势的牵引、屈伸的角度、呼吸的停顿,隐隐泛起了一阵教他心头一动的共鸣。
他猛地睁开眼,望向那方石碑,脑海中那杂乱无章的经络走向,此刻竟渐渐清晰了几分。
“是这里……“
他喃喃自语,抬手虚点了一处穴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