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孙济仁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他行医几十年,经验摆在这里,这分明是五脏六腑都在衰竭,肌肉筋骨都在溃败消融的绝症之兆!
那几个老太医也纷纷凑过来,查看之后,人人面无人色,一个个踉跄后退,有的双腿发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胡太医的胡子都在哆嗦,嘴唇翕动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老朽……行医四十载,从未见过……如此恶症……”
殿内的宫女太监们,闻到那股刺鼻的骚臭,又看到老太医们一个个面如死灰,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?
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,有人捂着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朱元璋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股味道直冲鼻端,可他没有退,一步都没有退。
这位九五至尊,天下共主,反而向前跨了一大步,直接走到了榻前,俯下身子,凑近去看。
那种恶臭几乎能将人熏倒,可朱元璋像是根本闻不到一般,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洇湿的酱色血迹,盯着自己儿子那张灰败到几乎透明的脸。
他伸出手去,想碰一碰朱标的脸,手却抖得厉害,半晌才落在朱标的额角上,触手滚烫,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标儿…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哑了。
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、在金銮殿上威加四海的帝王,此刻竟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、眼看着儿子要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老父亲,心被活生生剜出来一般,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。
“你们……”
朱元璋猛回头,目光血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从那些瘫坐在地的太医脸上一一扫过,声音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,带着令人肝胆俱裂的寒意。
“太子的病,你们治不了?”
孙济仁扑通一声再次跪倒,整个人抖若筛糠,颤抖着说道:“陛下……臣等……已经尽力,只是太子这恶疾,前所未见,所有医书中都没有记载,臣等实在、实在……”
“废物!!!”
朱元璋飞起一脚,把孙济仁踢了个滚地葫芦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