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在一片潮湿的黑暗里穿行,根须、砂石、虫穴从感知边缘一闪而过。柳青一路往西,越过村边菜地,再越过两道田埂,最后贴着废旧河沟一路潜过去。
越往老柳坡方向走,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严重。
水气浑浊,地气亦是如此,像什么东西泡久了烂在淤泥里,却又一直没彻底死透。
柳青从一处浅洼里探出头。
月光落在杂草上,四下静得很。
老柳坡本来就是片没人常来的荒地,几棵老柳歪歪斜斜,枝条垂到半干的河沟上。河沟里有水,但不深,表面浮着些碎叶和泥沫,边上的草踩得乱七八糟。
柳青吐着信子,先观察四周。
蹄印爪印,有羊的,有狗的,像还有村里散养的鸭子留下的痕迹。可这些印子到了沟边就显得特别仓促,像是走到这儿突然受了惊吓似的。
再往前一点,草丛里挂着一截灰白的东西。
柳青游过去一看,蛇蜕。
不长,但比寻常野蛇粗不少。
“这里果然不干净。”
他刚把头转过去,前方河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响。
哗。
不大,像有东西贴着水面滑过去。
柳青立刻伏低,蛇瞳收紧。
下一秒,一团黑影从沟边柳根后冒了出来。
先是一双发绿的眼。
再是细长的身子。
那东西乍一看像黄鼠狼,可毛色更水亮,嘴吻也尖,四肢短而有力,尾巴拖在水里,划出一道浅痕。
水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