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消息还在村里疯传。
周寡妇在杂货铺门口理货,顺手赶走两个围着汽水箱打转的小孩,嘴上却还在跟来买盐的妇人聊井神显灵的事。
“我早说了,这井不是空的!里面有龙王爷住着呢。”
“昨那雨来得真奇怪,说来就来。”
“怪什么,正经求来的,你家没出米啊?”
“哎,你听说没?老柳坡那边最近又有动静。”
周寡妇抬头,“什么动静?”
“牛不爱往那边去,鸭子到那沟边也嘎嘎乱叫。还有人说夜里见过一道黑影,贴着水沟跑,快得很呢。”
“啧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我也不想吓自己,可那地方邪门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小姑娘站在一旁,抱着课本,忽然抬头问道,“妈,是不是有妖怪啊?”
周寡妇瞪了她一眼,“少胡说,回屋背书去。”
话是这么说,她转身时还是朝村口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老槐树在晚霞里压着一层暗影,八角井那边安安静静,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不同。
入夜后,村子慢慢静下来。
各家各户灭了灯,只剩零星犬吠。月色从树叶缝里漏下,照得井口一圈泛着冷光。
柳青睁开眼,迅速动身。
柳青先把镇水铜钱含住,随后心神沉入井君印。井水轻轻一震,一层淡青水光覆上蛇身。他顺着井壁滑下,更深处的地下湿脉像一条若有若无的线,被他慢慢勾住。
下一秒,整条蛇化作一抹贴地水影,从井底悄然没入地下。
那感觉很奇妙。
不像爬,也不像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