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渗着一层极浅的浑水。
柳青顺着水脉无声无息地浮出水面,竖瞳透过那道水泥缝隙,直勾勾盯着外头。
旧井旁边是一间废弃的泵房,铁门上的红漆早就掉光了,角落里铺着一层烂纸壳,上面蜷缩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。
她的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,脸色惨白得透着青灰,胳膊上全是横七竖八抓挠出来的血道子,指甲里填满了黑泥,衣服早被撕成了烂布条,就那么胡乱裹在身上。
“它不是我姐姐……”
女人抱着膝盖,嘴唇哆嗦着,“它不是我姐姐……”
外头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踩地声。
哒,哒,哒。
铁门被人从外头推开,发出“嘎吱”一声长音。
一个穿着干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。她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皮肤白净,手里提着个银色的保温桶。
“妹妹,吃饭了。”
女人把保温桶放在地上,拧开盖子,“姐姐给你炖了排骨汤,趁热喝吧。”
浓郁的肉汤香味飘了出来,可里头却偏偏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和腐尸味。
那张姣好的脸上挂着笑容,可眼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在泥胎上画上去的。
“啊——!”
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忽然疯了起来,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墙角那边缩。
“你别过来!你滚!”
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砖头,胡乱朝前砸过去,砖头砸在保温桶上,汤水溅了一地。
“你根本不是我姐!我姐三个月前就死了!她就死在这水厂后面!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!”
连衣裙女人没躲,汤水溅在鞋面上,她也没擦。
她只是静静看着角落里崩溃发疯的活人,嘴角的笑意连半丝变化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