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勉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借了张建军他们家三千万？那是人家厂子给工人们发工资、进原材料的命根子！”
母亲赶紧扑上来抱住李勉的腰，哭天抹泪。“小勉你小点声！别吓着你妹妹！她也是为了小宝好啊，小宝今年七岁，测灵根的时候连个末等杂灵根都没测出来。莉莉也是想着弄一颗洗髓果，给小宝改改命，以后也能进道宫当个修士啊！要不然他以后真的就没有前途了！”
李建国低着头。
“建军那边的钱，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
李勉只觉得耳膜一阵鼓胀，转头盯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还有哪里的钱？”
李建国搓着手背，目光躲闪，根本不敢看大儿子的眼睛。
“你大伯、你二姨、还有你舅舅家里一大堆亲戚......莉莉跟他们说，这项目是你暗中默许的，有特异局在后头托底，稳赚不赔。他们把养老钱全凑了过来，总共凑了一个亿多一点......”
“我自己......我自己的退休金账户，还有单位给咱们住的这套房，也被我签了担保，拿去小额借贷公司抵了五百万。”
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，铅灰色的乌云沉沉沉沉地压在屋顶上，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离婚证页脚哗啦作响。
李勉站在原地，足足有半分钟没有出声。
他看着这间从小长大的客厅，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亲妹妹，又看了看两鬓斑白、眼神闪烁的父母。
这些人，嘴里口口声声念着家族血脉，背地里却拿他的名字当成了招摇撞骗的大旗。
“前天早晨，那个办基金的皮包公司，门上贴了封条。”
李建国闷着头，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句话。
“王浩名下的几家资产管理公司，一夜之间全注销了。莉莉打电话过去，电话全成了空号。建军知道以后，当天上午就拉着莉莉去了民政局，所有债务让莉莉一个人担着，否则立刻去法院起诉诈骗。”
李莉莉趴在膝盖上嚎啕大哭。
“哥！哥你救救我吧！借贷公司的人今天上午已经上门泼油漆了，他们说三天之内见不到钱，就要打断我的腿！大伯和二姨他们正往咱们家赶呢，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哥！”
李勉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合同，上面赫然盖着“乾元灵草配售基金”的鲜红公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