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周家虽然落魄了,可省下一口饭,绝不会饿着你!成兄,你我患难与共,你为了救我连巡抚的仪仗都敢闯,挨了毒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如今日子刚好转一点,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!”
“救你是因为因果未了,如今各走各路,那是求道。”
柳青没有多余的动作,身子微微一拧,顺畅自然地挣脱开来。
他迈开步子,赤着双脚踏过门槛,迎着呼啸的西北风,径直走入漫天寒雪之中。
周生抓起桌上的布包,跌跌撞撞追出草舍。
从城东小巷一路追到城外官道,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劈头盖脸打下来,地面的枯草全被白霜盖住。
官道分岔口,通往深山的山径蜿蜒险峻,没入灰蒙蒙的密林之中。
周生扑倒在泥水混杂的雪堆里,棉袍全浸透了冰水,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,扯着嗓子大哭。
“子期——!成子期!”
哭声撕裂了风雪,回荡在空旷的山林外头。
柳青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趴在泥雪里嚎啕大哭的周生。
他走上前两步,蹲下身子,抬手拍了拍周生落满白雪的肩膀。
手掌温和厚实。
“回去吧,好生待王氏。”
柳青收回手掌,不再多言半句,转身迈步踏上山石崎岖的羊肠小径。
青衫旧影没入茂密的青松之间。
周生跪在雪地里,捧着那个粗布包袱,嚎啕大哭,直到风雪将那道单薄的背影彻底掩埋,再也看不见分毫。
……
深山幽僻,人迹罕至。
越往里走,积雪越厚,山林间连飞鸟的叫声都停歇了。
柳青踏着没过脚踝的厚雪,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