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脊石裂了。
不是被林烬打裂的。是他把手放上去之后,石头自己裂了。
断脊部落的年祭在祖地石坪上办。北风裹着砂砾从石墙豁口灌进来,没人躲。全族两百多口围成三圈,眼睛盯着石坪中央那块半人高的灰白石头。石头表面刻着七道横纹,从底到顶,纹路亮得越多,开脊潜力越高。
“赵戎——七纹!”
主持开脊试的长老赵崇山喊出这个数的时候,石坪上静了一瞬,然后炸开一片叫好。
赵戎把手从测脊石上收回来,活动了一下指节。他今年十九,脊骨七纹,断脊部落六十年来最高。站在他身后的周虎带头鼓掌,拍得最响。
“下一个。林烬。”
赵崇山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。石坪上的动静小了一半。有人往后退了半步,让出一条道来。
林烬从人群里走出来。他穿的是父亲留下的旧皮甲,袖口磨得发白,但洗得干净。他没看赵戎,也没看周虎,走到测脊石前,把手按上去。
石头没亮。
赵崇山皱起眉,探头看了一眼石头侧面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石头裂了。一道细缝从林烬掌心底下蹿出来,往上走了三寸,停住。石屑簌簌往下掉。
石坪所有人眼镜登得老大。
“手松开。”赵崇山说。
林烬把手收回来。掌心一道红印,没破皮。
赵崇山绕到石头正面看了半天,又绕回来,抓起林烬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。他的手指粗粝,捏得林烬腕骨发疼。然后他松开手,退了一步,声音不高不低:“脊骨闭塞,灵根碎裂,承重纹一道没亮。此生不可开脊。”
人群重新活了过来。有人在笑,有人在摇头,有人已经开始往石坪外边走——年祭还有别的环节,没必要在一个废人身上耽误工夫。
“赵爷。”一个声音从石坪东侧插进来。
青禾氏的管事蔡平。青禾氏是断脊部落南边的小族,四十年前跟林烬的祖父签了灵脉租约。蔡平走到石坪中央,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,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。
“断脊部落林氏一脉,欠青禾氏灵脉租三年,折粮四百石。按约,租约今日到期,灵脉泉眼归还青禾氏。”
赵崇山脸色变了:“租约还有两年——”
“约上写的是‘林氏守石人在世期间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