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抽了门闩。
赵戎站在门外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,拳头大小,表面光滑,中间一道竖纹。跟昨天周虎来收石屋时他从皮甲内衬里扯出来的那块空壳,不是同一块。那块已经被他收进袖子里了。他手里这块,是祖传的那块。
赵崇山站在赵戎身后半步,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。周虎没过来,站在巷口,胸口骨甲凹着,一只手按在凹坑上,像是怕它掉下来。
“想好了?”赵戎问。
林烬没让路。“石头给我。”
赵戎把石头递过来,手指没松:“当着我面。”
林烬接过石头。沉。比七号石头沉得多,但不是“攥着一整块山壁”的沉,是“攥着一块铁”的沉。他翻过来看底部,指腹贴着石面摸了一圈。
赵戎在等。赵崇山也在等。
林烬摸了三遍,摸到石头底部一道极细的凹痕。弯弯折折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他爹的笔记里画过这种纹——“河纹,下等镇岳石”。但他爹还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河纹石,炼出的山不足三尺。费寿。慎用。”
他爹没写“不能炼”。只写了“慎用”。
林烬把石头翻过来,正面朝上。他没急着说话。赵戎等了一会儿,嘴角动了动:“摸够了?”
“赵爷。”林烬抬起头,没接他的话,“你爹死之前,这块石头在谁手里?”
赵戎的表情没变,但攥着石头的那只手,手指收了一下。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你爹是上一任守石人。他死的时候,石头应该传给你。但你是去年才接的守石人。中间那一年,石头在谁手里?”
赵崇山在后面动了一下,木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。
赵戎盯着林烬看了三息。“在我叔手里。他替我管了一年,去年还给我。”
“你叔炼过这块石头?”
“炼过。没炼出东西。”赵戎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林烬把石头递回去。“这块石头被人炼过了。里面是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