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周虎就来了。
林烬在灶膛边坐了一夜,后背靠着磨盘,门闩没抽。他听见脚步声从巷口拐进来,不止一个人,脚步重,踩在碎石上嘎吱响。然后是铁尺敲石墙的声音——笃、笃、笃,不紧不慢。
“林烬。天亮了。”
周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听着比昨天多了一分底气。
林烬把怀里七号石头挪了挪,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后腰。一夜没睡,脊骨那道松动的缝还在,酸胀感从尾椎往上爬,但能忍。
他把磨盘挪开,抽了门闩。
门一开,周虎站在正中间,铁尺横搭在肩上。身后四个人,两个拿木棍,一个空手,一个手里攥着麻绳。巷口还站着一个,没过来,像是把风的。
“昨晚说搬,搬哪去了?”周虎没进门,拿铁尺点了点门框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林烬站在门口,没让路。
“收拾好了?赵爷说了,床底下那些石头,一块不许带。”
“哪些石头?”
周虎嗤了一声,拿铁尺往门框上一拍。“你爹捡的那些破烂。赵爷说了,石屋归部落,屋里的东西也归部落。你要走可以,人走,东西留下。”
林烬没接话。他蹲下来,把昨夜堆在墙角的石头堆上盖的干草掀开,然后一块一块往怀里揣。动作不快,每一块都翻过来看一眼编号,再揣进皮甲内衬。
周虎看着他揣到第三块,脸上的笑淡了。“我跟你说话呢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林烬头没抬,又揣了一块。
“你爹守了一辈子石头,你连块石头都守不住。”周虎往前走了一步,铁尺从肩上拿下来,攥在手里。“赵爷说了,给你一炷香。一炷香之后,东西留下,人走。你现在揣的这块,放下。”
林烬把手里第五块石头翻过来,看了看背面的编号,揣进去。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周虎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替赵戎跑腿,他给你什么?”
周虎眯了眯眼。“关你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