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两辈子,张七宝才明白陆婉婉不是脾气好,不是温婉,是清醒。
她清醒地知道,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
陆婉婉嫁给他,是陆婉婉当时最有利的选择,并且她搜刮了张家所有的利益,碎了张家的骨头,喝了张家人的汤。
只是,这辈子,张七宝不会让陆婉婉如愿了。
张七宝伸出指尖颤抖着轻轻探向张振北的鼻息,还有气。
孩子还活着。
张七宝抬眼,看向大炕一角的陆婉婉。
她趴在炕上剧烈咳嗽,没有哭,没有喊,更没有质问,只是垂着头,像上辈子被他质问,对他为什么见死不救一样,不吵不闹,安安静静,随你怎么闹。
若是前世,张七宝会觉得束手无策,会无能狂怒,会自己给自己洗脑,陆婉婉也不容易,陆婉婉给他生了这么多孩子,陆婉婉就是那样淡漠的性格。
可这辈子,此时此刻,张七宝突然无比冷静。
无情,则刚。
无情,可破万局。
张七宝没有再发疯,也没有再质问,他只是将小振北抱稳,送到陆婉婉怀里:“给他喂奶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陆婉婉愣怔了一下,随即拢了拢衣襟,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张振北,眼里闪过厌恶。
这抹厌恶,张七宝看到了。
但他没有发作,他只是继续说道:“给他喂奶。”
陆婉婉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张七宝,抓紧胸前的衣服,声音不大不小:“两个双胞胎还没有吃饱,大的总比小的饿,小的不知道饿的……”
张七宝没有争辩,也没有收回送出去的手,只是用一种冷厉的眼神盯着陆婉婉的眼睛。
陆婉婉被盯的发毛,知道躲不过去了,只能沉默地接过了张振北,敞开衣服,喂了起来。
小家伙嗅到母亲的气味,本能地寻找食物,不一会儿便大口大口用力吮吸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