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醉仙楼的生意照常火爆，门口排着长队，伙计们穿梭在大堂和厨房之间，跑得脚不沾地。
秦怀瑾正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看账本，余光瞥见门口进来几个人，带头的穿着青色常服，身形不高，但走路的姿态和普通人不一样——那人微微昂着头，目光沉稳地扫了一圈大堂，然后侧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秦怀瑾抬眼一看，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。
李世民。
后面跟着秦琼、长孙无忌、房玄龄，还有一个大块头——程咬金，正咧着嘴冲他挤眼。秦怀瑾放下账本就要从柜台后面出来行礼，李世民抬了抬手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别惊动旁人。带路，去你们最好的雅间。”
秦怀瑾立刻会意，侧身引路：“陛下请随我来，三楼有间包间临街，最清净。”
他走在前面带路，李世民跟在身后，秦琼和长孙无忌等人紧随其后。程咬金走在最后头，经过柜台的时候冲程处亮拍了一下后脑勺：“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去帮忙？”
程处亮捂着后脑勺，一脸懵：“……爹？”
程咬金已经上了楼梯，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。
三楼雅间的门推开之后，李世民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，目光从紫檀屏风扫到圆桌上的蜀锦桌布，又看了看那几把铺了厚棉垫的扶手椅，微微点了点头：“这地方不错。”
程咬金一屁股坐进椅子里，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一下，然后用手拍了拍扶手：“贤侄！好酒好菜赶紧上！别磨蹭！”
秦怀瑾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包间，下楼直奔厨房。厨房里正忙着，两个厨子围着灶台转，一个切菜一个颠锅，油烟和香气混在一起弥漫了半间屋子。
秦怀瑾拍了拍手：“都停一停，现在这桌菜我来做。”
两个厨子愣了一下：“东家，您亲自——”
“嗯。有重要的客人。你们打下手，把最好的食材都给我备出来。”
秦怀瑾系上围裙，洗了手，在灶台前站定。他选了最新鲜的鱼、最嫩的羊肉、最脆的莲藕、最肥的鸡。蒜蓉炒青菜、葱姜蒸鱼、孜然烤羊肉串、酱香鸡块、清炒藕片、红烧羊肉、醋溜白菜、干煸豆角、辣子鸡——十道菜一道一道从锅里出来，每一道都冒着滚烫的热气，油亮亮的，香气四溢。他把最后一道菜装好盘，自己亲自端着上了三楼。
推开包间门的时候，李世民正靠着椅背喝茶，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低声说着什么，秦琼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，程咬金已经倒了杯白酒端在手里闻了又闻，就是没喝。
秦怀瑾把菜一盘一盘放到桌上：“陛下，这些菜是本店目前最拿手的十道。这道是蒜蓉炒青菜，清口用的。这道是葱姜蒸鱼，鱼是今日现杀的，蒸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这道是孜然烤羊肉串，羊肉用香料腌了整夜，一点膻味都没有。这道是酱香鸡块，酱汁是用蜂蜜和豆酱调的，长安城只有我这儿能吃到。这道是醋溜白菜……”
他把每道菜的名字报了一遍，十道菜介绍完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李世民旁边站着的贴身宦官拿起银箸，正要往菜上伸，李世民抬手拦住了他：“不必试了。”
那宦官一愣：“陛下，按规矩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