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家的贤侄开的店,还能害我不成?”李世民看了一眼秦怀瑾,然后拿起筷子,“秦琼的儿子,朕信得过。”
秦琼坐在旁边没有说话,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,也没有说话,但那目光里的东西比语言更沉。程咬金已经夹了一块酱香鸡块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然后猛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放下酒杯的时候说了句:“贤侄,你这手艺……以后宫里那帮御厨怕是要没饭吃了。”
李世民没有接话,夹了一筷子蒸鱼送进嘴里。他嚼了两下,没有立刻评价,又夹了一块酱香鸡块尝了尝,然后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,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。
秦怀瑾站在旁边等着,他看见李世民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,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盘鱼:“……这些菜,都是你做的?”
秦怀瑾点了点头。
李世民没有再多问,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,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:“这白菜,是怎么做的?朕在宫里吃到的白菜不是煮就是炖,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。”
“醋溜。”秦怀瑾说,“火要大,油要热,醋要沿着锅边淋下去,这样才能爆出香味。”
“醋溜……”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“朕记住了。”他又夹了一筷子藕片,嚼完之后没有评价,只是点了点头。
程咬金已经吃了大半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:“贤侄,你这酒——还有多少?”
秦怀瑾说:“够叔喝一年的。”
程咬金嘿嘿笑了一声:“那敢情好。”
李世民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看了看那清澈透亮的酒液,又看了看秦怀瑾:“你这一桌菜,确实比宫里做得好吃。”
秦怀瑾正要客气两句,李世民又开口了,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:“不过啊……朕吃到了,皇后还在宫里吃那些炖来炖去的东西。”
秦怀瑾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,但他还是试探着接了一句:“那……臣让人备一份,给您带回去?”
“带回去就凉了。”李世民说,“菜要现做才好吃。”他
看着秦怀瑾,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、不容拒绝的东西,“朕的意思是——你这店里挑两个最好的厨子,带着菜谱,去宫里教一个月。皇后和几位嫔妃,也该尝尝这宫外的新鲜味道了。”
秦怀瑾站在原地,心里那句“这他妈是要抢我生意”在脑子里翻来滚去,但他脸上保持着微笑:“陛下说得是,臣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李世民放下酒杯,看着秦怀瑾,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,“雪盐,也是你做的吧?”
秦怀瑾正要转身的脚停住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秦琼——秦琼正端着酒杯,没有看他。秦怀瑾转回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,笑了笑:“陛下说笑了,那方子是府上无意中发现的,跟臣没关系。”
李世民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:“翼国公府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方子,恰好就能做出雪白的细盐,恰好成本低得惊人,恰好在这之前长安城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东西。朕让房先生查了那些矿石,他告诉朕,毒盐岭的矿石含有很多杂质,用寻常的法子煮出来又苦又涩,根本不能吃。”
李世民看着他:“朕还让人暗中查了翼国公府那段时间的账——大量采购生石灰,大量进柴火,后院支了灶,日夜不停地烧。连朕都知道毒盐矿有毒,你府上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去碰那东西?除非有人知道怎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