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卫队终于到了长安。
三百多人没有走官道,没有经过任何一个城门。
他们从清河出发,昼伏夜行,绕开所有的驿站和关卡,沿着山间小路一路摸到长安城外,在城南二十里的一座荒山里扎了营。
那座山没有名字,山上没有人家,只有几间猎户留下的破屋和一处山泉。
三百多人就藏在那片山林里,白日不动,夜里生火也只敢用干柴,怕冒烟。
崔宏没有出面。出面的是新任管家,崔安。
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褐,骑着一匹瘦马,从城南门出去绕了半个时辰才到那座荒山。
他在山脚下下了马,一个黑衣人从树丛里走出来,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朝他点了点头。
崔安跟着他上了山。
那片林子越往里走越安静。
崔安注意到树上、石后、草间都有人影,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林子忽然开阔了,三百多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一片空地上,黑衣黑甲,面罩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,每个人身上煞气十足,让人不敢靠前。
他们站的不动如山,像三百多根钉在地上的铁桩。
崔安走近的时候,三百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,没有一个人说话,但那种压迫感让崔安的脚步慢了半拍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崔家的血卫队。
领头的人站在最前面。
他的个子不算最高,但肩膀比别人宽出一截,面罩下面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疤。
他朝崔安抱了抱拳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崔安?”
崔安点头:“家主让我来的。和那你们说明情况。”
领头的人说:“血卫队三百二十人,全部到齐。听候调遣。”
崔安从怀里摸出一卷画轴,打开,里面是秦怀瑾的画像。
画像上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半旧的圆领袍,面色清俊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崔安把画像递给领头的人:“这个人,叫秦怀瑾。翼国公秦琼的次子,朝廷的朝阳县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