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怀瑾刚走到酒楼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。
“你生不出儿子,就是晦气!就生了两个赔钱货,还有脸在这里吃饭?”
“就是!你就是个扫把星。来克我们武家!自从你嫁到我们武家,我们武家就事事不顺。”
秦怀瑾推门进去,看见两个年轻人站在一张桌子前,指着一位中年妇人的鼻子骂。妇人四十来岁,脸色苍白,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身边坐着两个女孩。大的约莫五六岁,缩在母亲身后,吓得直哭。小的只有三四岁,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,盯着那两个年轻人。
“武元庆、武元爽,你们……你们太过分了!”中年妇人声音在发颤,“我虽然是你们的继母,可也是你们的长辈。你们就这样对我?”
“继母?”那个叫武元庆的年轻人冷笑,“你算哪门子继母?我娘死了,爹才娶了你。你就是个填房!你生的这两个赔钱货,也配姓武?”
旁边吃饭的客人都在指指点点。有人低声说:“这是谁家的公子,这么嚣张?”
有人摇头:“听说是利州都督武士彟的儿子,造孽啊,就算是继母,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。”
武元庆听见有人议论,不但不收声,反而更来劲了。他环顾四周,大声说道:“你们这群刁民,也敢管我们武家的事?知道我爹是谁吗?我爹可是跟随太上皇打江山的武士彟,官拜利州都督!你们算什么东西?”
武元爽也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!我们武家的事,轮得到你们插嘴?”
这时候,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忽然开口了。她声音清脆,一字一句地说:“《孝经》有云,夫孝,天之经也,地之义也,民之行也。继母也是母,兄长应当以孝道为先。哥哥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辱骂母亲,传出去,丢的是武家的脸,丢的是父亲的官声。”
酒楼里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,她不过三四岁的样子,坐在凳子上脚都够不着地,却说出了这番话来。
不知道是谁说的:“好。说的好。”然后其他人都随声附和。
武元庆的脸涨得通红:“你……你一个小丫头片子,也敢教训我?”
小女孩又说:“《礼记》有云,长者问,不辞让而对,非礼也。哥哥没有问我,我本不该说话。但哥哥今日所为,不合礼法,不合孝道,不合武家门风。我作为武家女儿,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武元庆被堵得说不出话,恼羞成怒,上前一步,抬手就要打。
“住手。”
秦怀瑾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酒楼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武元庆转过头,看见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几个人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怀瑾,嗤笑一声:“你又是哪根葱?敢管我们武家的事?”
秦怀瑾没有理他,而是走到小女孩面前,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