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甄奶奶,孙臣乃皇家贵胄,怎能娶商贾之女做正妃!”
朱靖泽霍然昂首,声音铿锵激越,响遍两仪殿整个穹顶。
此言一出,满场数百名亲王、皇子、太监、宫女全数僵在原地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戳向殿中这位素来温文知礼的四皇子。
谁也料不到,这位平日里只知捧着史书诗文、连句重话都未曾说过的四爷,竟敢当众顶撞甄太妃。
甄太妃背后站着谁?
全天下都晓得,那是太上皇的颜面,是整个旧勋贵集团的参天大树。
甄太妃手中佛珠停了。
她没转头,只是眼尾极淡地扫了一下那少年。
朱靖泽立在殿中,脊背挺直。
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,像细针一样扎在身上。
就听甄太妃的声音接着响起:“泽哥儿这话未免说得太重。薛家祖上乃是紫薇舍人出身,本是士林一脉,薛家也并非商籍,怎好唤作商贾之女?”
略一停顿,她又笑着打趣:“瞧你,把薛家丫头说得这般。”
朱靖泽眉头微蹙,余光扫过阶下。
原本耳根泛红的薛宝钗,此刻面容煞白,身子摇摇欲坠。
他心底划过一分歉意。
前世记忆觉醒,他带有几分后世人的心思,对商贾之女并无刻骨轻视。
若抛开朝堂党争,薛宝钗这等安分随时、处处周全的性子,论管家理财、为人处世,绝对是做大妇的绝佳人选。
可屁股决定脑袋。
他生在帝王家,身为延景帝之子,立场天然与薛家背后的勋贵集团水火不容。
娶了薛宝钗,等于把脖子套进太上皇和旧势力的绞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