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墉自然不敢安坐着受当朝皇子一礼,他那高大的身躯立刻站起,宽袍大袖一拂,还了一个半礼。
“殿下折煞老臣了。”
他嗓音浑厚沉稳,带着山东口音的厚重尾韵,“您是君,臣是臣,这礼数万使不得。”
朱靖泽直起身,目光扫过这位老者指腹上层叠的薄茧。
忽然想起,这位不仅是当朝阁老,也是当代数一数二的书法大家。
两人分宾主落座。
朱靖泽率先开口,语气恭谨中带着些许惊讶:“刘阁老公务繁忙,怎有时间来指导小子课业?”
刘墉并未急着答话,而是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动作不徐不疾,一双沉敛的眼眸,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皇子。
“殿下有所不知。”他搁下茶盏,面上浮起一抹慈和笑意,“陛下旨意,令四位皇子分入六部观政,以为历练。殿下此番,正是分在户部。”
朱靖泽眉头一跳。
四位皇子。同时。分入六部观政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那块温润的玉石。
这消息砸下来的分量,比薛宝钗那桩婚事可重了太多了。
刘墉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面少年皇子,老人浑浊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探究。
四位殿下虽同入各部,可接受阁老亲授的,独此一人。
陛下的心思,他揣摩了一夜。
刘墉心中也存着几分好奇。
这位素来只以诗文经义闻名的四殿下,究竟有何特异之处,能得那位心思深沉的陛下,这般另眼相看?
想到此处,他将茶盏轻轻搁下。
“殿下可知,这其中的深意?”
朱靖泽端着茶盏的手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