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种万事皆不由我的无力感,却如跗骨之蛆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。
甚至于他膝下四个儿子。
老大朱靖昭,自幼养在太上皇身边,早已是那边的人;老二老三也是在他与太上皇之间战战兢兢,不敢表现出半分偏倚。
如今,反倒是这个平日里瞧着最是文弱恭顺的老四,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,如此决绝地、彻底地,站到了他这一边。
人这一生,往往第一个最是难忘。
延景帝指尖缓缓摩挲着温润玉盏,心底漾开一缕暖意,缓缓漫遍四肢百骸。
“传朕旨意,”他声音平缓地吩咐,“宸妃苏氏,侍奉多年,温良恭顺,加赏云锦五十匹,东珠十斛,份例按贵妃仪制,再提半格。”
夏守忠不敢多言,赶紧躬身应诺:“奴婢遵旨。”
心中却是暗忖,看来日后,这拾翠殿当真是要门庭若市了。
自己也需得多走动走动,不能怠慢了。
延景帝似又想起了什么,深黑眼瞳之中波光微闪。
“苏弘谨在鸿胪寺卿任上多少年了?”
夏守忠心头猛地一突,忙回话:“回主子,已有六个年头。”
他心里透亮,苏弘谨乃是宸妃之父、四皇子外祖,莫非主子有意……
延景帝略一沉吟,沉声吩咐:“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一职尚在空缺,将他调任此处吧。”
“诺,奴婢即刻传旨吏部。”
夏守忠连忙把头埋得更低,不敢让天子窥见面上的惊愕。
纵然他素来城府深沉,此刻也难掩心绪。
鸿胪寺卿到左佥都御史,品阶虽只是从正四品升任从三品,实权却是天差地别。
鸿胪寺乃是清水闲衙,并无多少权责;都察院位列风宪重地,声势几乎可与吏部比肩,隐隐还要压户部一头。
何况,左副都御史这个职衔本身也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