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试是通判,管的就是户籍诉讼这些杂务,是实打实的地头蛇。
“二爷,”傅试斟酌着开了口,“恕下官冒昧。听闻您府上已有正室……那秦业虽官职不高,到底也是朝廷命官,其女若是纳为妾室,恐怕……”
他话说到半截,却停住了,拿眼去偷瞄苏珩的神色。
苏珩抬眼看他。
这是误会了,以为自己看上了那女子。
也对。
他苏珩白身无功名,依本朝律例,无官身者纳官宦之女为妾那是逾制。
况且,一个六品京官的女儿,虽说门第不高,可要纳入一个商人做妾,秦家也绝不答应。
苏珩呵呵一笑,折扇在桌沿上慢慢磕了两下。
“傅通判误会了。并非本公子要纳妾。”
傅试瞳孔微缩,嘴唇翕动。
一刹那间,他脑中飞速转过所有可能。
苏珩不是为自己打听,那是为谁?
能让这位国舅爷亲自出面张罗的……
傅试放下酒杯,脸上愈发热络,了然一笑:“若是那位……自然全无阻碍。”
他停了一拍,语速放缓,字字拿捏分寸:“只是,以秦业的家世底蕴,其女做亲王正妃绝无可能。便是侧妃,也有些够不着门槛。”
本朝规制摆在那,亲王正妃,那是朝廷赐金册,与之相配的非得是世家公侯嫡女不可。
侧妃四人,赐银册,那也得是名门望族出身。
傅试又端起酒杯掩去嘴角那丝微妙,眼神却闪烁起来:“可若只做个媵妾,不知那秦业如何做想。”
他说完,微抬眼皮,视线从酒杯边沿滑向苏珩。
苏珩自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