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源之路堵死,节流又无从下手。殿下觉得,户部能怎么办?”
朱靖泽又点了点头,这确实是大明眼下的另一大弊病。
可他依旧没说什么,只将那盏尚温的茶,轻轻在唇边抿了一口,继续看着面前老者。
沈初见他仍不应声,便也不急。
也是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搁下,面色依旧温和得像庙里供着的菩萨。
“除军费外,另有一笔大账,不得不提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很稳。
“宗室、勋贵俸禄供养数额巨大,历年积欠国库,拆东补西,至今未能清偿。”
朱靖泽端着茶的手没动,嘴角却抽了一下,差点气乐了。
这老头竟扯到宗室和勋贵头上来了。
大明在崇祯朝以前,没有降等袭爵制度。
两百多年养下来,光亲王、郡王就近千人,每年俸禄如流水一般淌出去。
那时候若说国库供养宗室力有不逮,倒还情有可原。
可自中宗光复以来,实行降等袭爵已逾百五十年。
当初那些个王爷的后裔,如今早已降成了镇国中尉、辅国中尉之流,岁禄少得可怜。
勋贵亦然。
降等之后无以为生,偏又放不下祖上的排场,每遇婚丧嫁娶只得向国库借支。
借了还不上,越滚越大,这便是所谓的“亏空”。
这笔钱确实不少,可若说大明将士发不出饷银是因为这个。
朱靖泽很想知道,沈初他自己信么?
他没接话,只将茶盏随手搁在桌上,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