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这位户部尚书一个事实:
我朱靖泽来这里不是走过场,更不是当吉祥物的。
不会真以为延景帝诏书中,明令皇子不得干涉部务,就真什么都不做了吧。
那道诏书之所以那般措辞,是因为不能违背皇子不得干政的祖训。
可真若只当个旁观者,看看卷宗、听听议事、喝喝茶水便算了结,那还入部观政做什么?
在家里翻翻邸报,岂不一样能看热闹?
父皇要的是什么,朱靖泽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他要看的,是他的皇子们,谁有本事在六部这潭深水里真正做成事。
只看不做的,叫不勇于任事,不堪大用。
做成事的,才叫可堪造就。
——
户部衙门的午后,日头毒辣得能把石板路烤出白烟。
阮元抱着一摞半尺高的卷宗账册,快步穿行在户部衙署的廊道间。
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,糊了半边脸。
他腾不出手,只能用肩头蹭了蹭脸颊,勉强把流进眼里的咸水揩掉。
脚步没停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哎,早知方才就不在那位殿下面前卖弄了。
他在户部待了一年,从庶吉士散馆一路拔升到从五品员外郎。
偏偏今日撞见那位新封的越王殿下来部里,一时手痒嘴快,三言两语就把京营欠饷、九边积弊全抖搂了个干净。
图什么?
还不是图在一位据说圣眷正隆的皇子跟前搏个好印象,日后说不定有自己一场造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