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以为……”他斟酌措辞,“腾挪空间,已不足半成。”
朱靖泽颔首:“所以,铜钱这东西,已经到了尽头。”
他抬眼看着对方。
“既是死局,咱们便该换个路数。”
“换个路数?”阮元眉心微蹙,一脸疑惑。
在他的认知里,天下通货无非金、银、铜三种。
金贵而稀,民间少用;银重而贵,大额结算;铜贱而广,日常流通。
三者各司其职,互为补充。
这个格局,自两汉延续至今,千余年未有大变。
朝廷为何年年亏损还要铸铜钱?
因为老百姓的柴米油盐都用铜钱结算,这东西若断了供,底层经济便要瘫痪。
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?
朱靖泽看出他的疑惑,却不急着给答案。
“你可知铜钱的弊端。”
阮元自是有备而来,只略一思忖,便沉声开口:“其一,单枚价值过低,大额交易须用数千上万文,携带运输极为不便;其二,私铸猖獗,劣钱驱逐良钱;其三,铜荒日甚,铸量跟不上市面需求。”
朱靖泽接着问:“那银子呢?”
阮元不假思索应声作答:“百姓大额交易只能用银锭。可银锭也有问题。”
“每一笔交易都要称重、验成色、切割碎银。一锭官银从长安运到两广,过几道手便要被火耗刮走几层。更要命的是,各地银锭成色五花八门,三十七八的有,四十的也有,普通百姓哪里分得清?”
说到这里,阮元微抬头。
他身在户部,自然知晓这其中的诸多弊病,可千百年来皆是如此,谁也想不出破解之法。
心中不由暗忖:莫非这位殿下已有解决之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