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可端着规矩推脱,可方才殿内漏出的那几句惊世骇俗之语,还在他脑子里盘旋。
他不动声色,面上只浮出一层浅淡客气。
“明晚酉时,听雨居,还请国舅赏脸。”
听雨居。长安城南一处清雅酒肆,不在闹市,却也不偏僻,文人士子常去之地。
既非官面宴请那般郑重,也不至于过分私密。
苏珩心底暗自点头,嘴上只微笑应承:“明晚酉时,不见不散。”
说罢转身,步子轻快地沿回廊行远。
潘世恩目送那道清挺背影拐过月洞门,理平袖口褶皱,迈进思善殿。
——
殿内,朱靖泽正背着手,凝眉望着墙上那幅巨大舆图。
目光定在“广州府”三个字上。
让他头疼的却是另一桩烦难。
广州那边,必得遣一位干练可靠之人前去,苏珩便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可问题在于:以什么身份去?
若只挂着个国舅的名头,手里无官印、无文书、无正经差遣,到了广州如何行事?
打理王府产业倒还勉强说得过去,可要与广东巡抚、广州知府、总兵这些封疆大吏打交道,这如何说得过去?
最好的位置也有一个。
越王府右长史。
正五品文官,专司王府庶务调度。
名正言顺主管王府事务,代亲王巡视封地产业、联络地方官员,一切顺理成章。
便是同那些巡抚、知府往来应酬,亦不算失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