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世恩咬牙开口:“殿下,臣有一事相询。”
朱靖泽指尖在茶盏边沿一顿。
来了。
他搁下茶盏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面上和煦笑意未减。
“长史但说无妨。”
潘世恩斟酌片刻,腰背往下又压了少许,声调平稳:
“殿下恕臣冒昧,方才,可是又向太极宫递了一道折子?”
朱靖泽面皮绷紧。
只极短的一瞬,随即又松开,面容恢复如常。
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确实有些大意了。
大明律法明白写着:亲王一应上奏文书,须经长史审核、誊录、用印,方得封进。
这可不是惯例,是铁规。
换言之,前几日奏请铸造银元、改易钱法,以及方才索要工匠的折子。
全是他绕过潘世恩,直接让崔承安或裘世安送进宫。
程序上都是越矩。
然而,让他皱眉的,还不是这个。
毕竟长史本就担着规劝亲王的干系,若亲王行事不端,长史首当其冲就要吃挂落。
人家身上扛着责任,抱怨两句,合情合理。
这也是满朝新科进士,都不愿来王府担任长史的根由。
让他皱眉的是另一桩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