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坐在书案右侧,脑袋耷拉着,半边脸肿得老高,左眼眶一圈青紫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。
昨日那顿打的痕迹自然不是那么快能下去的。
他两手规矩矩搁在膝上,整个人像只被抽了脊梁的鹌鹑。
贾珍歪在紫檀太师椅里,锦袍松垮敞着前襟,一只脚翘在脚踏上。
手里攥着个青花酒杯来回转,眼皮都没掀。
“说。”
周喜婆咽了口唾沫,两条短腿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比平时矮了一大截。
“珍大爷,那秦业……没应。”
贾珍转酒杯的手一停。
周喜婆赶紧往下倒:“正妻的名分给出去了,他还是没松口。倒也不是拒,是说要考虑考虑。”
她舔了下嘴唇,拿余光小心翼翼地觑着贾珍的脸色,把嗓音压到最低。
“原因是中间杀出了个……越王殿下也在争这女子。”
听到居然没成,贾珍的脊背瞬间离开椅背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周喜婆腿肚子一软,声音发颤:“越、越王殿下……派了人去秦家,要纳秦氏入王府。”
贾珍从太师椅里弹了起来,高大身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他两手背在身后,十指扣得死紧,面皮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搐。
“凭什么!”
他猛地转身,砰的一掌劈在花梨木书案上。
“凭什么要来横插一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