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靖泽抬眼,迎上这道审视的目光,语速放慢了少许。
"皇叔,铸造这批银元所用工匠,大部分出自宫中银作局,小部分来自户部宝泉局。"
他顿了一拍。
"工部的人,一个也没有。"
朱简饶叩击膝盖的手指停了。
那双不大的眼微微上挑,看了朱靖泽两息。
这位大侄子并不被太上皇待见,朝中百官自然不敢对其过于殷勤。
工部不肯出人,拒绝配合,这事他大致也听说了些。
只是不知对方此时提这茬,意欲何为。
朱靖泽端起青花茶盏,杯盖撇去水面浮叶。
白雾氤氲升腾,遮掩住彼眼底情绪。
“侄子是这般考虑的,既然这银元主要出自宫中匠人之手,”
朱靖泽捏着杯沿,嗓音平稳,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“往后这铸造事宜,理当全数归入宫中。如此,方才稳妥。”
“什么!”
朱简饶失声惊呼。
他撑着矮几坐直了身子,那副惯常挂在脸上的敦厚笑意,被一股骤然涌上来的惊诧冲得荡然无存。
连戏台上正唱到半截的琪官都噤了声,水袖悬在半空,茫然望向台下。
一侧朱靖修本是垂眸听戏的姿态,这一刻目光也是投了过来,落在父亲身上。
朱简饶全然没有察觉旁人目光。
他身子往前探出大半截,那张圆脸上的肥肉绷得发紧,声音压到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