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辚辚碾过青石板,在坊巷间摇晃。
朱靖泽靠在云锦引枕上,长指摩挲着袖中锦囊。
几枚银元碰撞,发出细碎脆响。
他拨开车窗薄帘一角。
长安城斜阳西坠,街上传来此起彼伏商贩收摊的吆喝。
帘子落回,将喧嚣隔在外。
心间盘桓着方才沁芳堂中那一场利害交易。
梦境中前世读那本书时,这位忠顺亲王不过寥寥几笔,留给旁人的印象仅限于贾家覆灭的推手、索要戏子蒋玉涵的跋扈王爷。
可活了这一世十六年,他非常了解这位皇叔,揭开那层富贵闲人的皮囊,这副敦实身躯里藏着何等圆融的政治手腕。
在当今大明朝堂的双悬日月格局下,延景帝看似贵为圣天子,实则处处受制于大明宫。
而这位忠顺亲王,实乃延景帝在政治上最牢靠的盟友。
就目前而言。
与这位在两代帝王间游刃有余的皇叔相比,自己这个十六岁的皇子,在延景帝那里,充其量不过是一片纯孝之心,立场坚定的气氛组儿子罢了。
舍出几分好处,同这人牢牢捆在一处,不单是为了在太上皇跟前落下个能递话的人。
更是往后同那三位皇兄周旋角力,能多一桩臂助。
马车拐了个弯,轮毂磕在凸起的石板上颠了一下。
朱靖泽收回思绪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至于想要由内廷主导铸币。
这事其实被逼出来的成分,多过深思熟虑。
他何尝不明白,铸币权归国家才是正道。
由朝廷户部统筹,设独立铸造衙门,受百官监察。